לֶךְ-לְךָ(去吧,为你自己) 不是单纯的地理迁移,而是上帝对亚伯拉罕发出的彻底呼召:离开本地、本族、
父家,进入祂所指示的地(创12:1)。这呼召的核心是「从旧的身份与根基中出来」,进入凭应许、凭信心而活的新境地。所引用的几段经文,正是把这一呼召从亚伯拉罕身上展开,指向其在基督里的实现、在信心里的称义,以及在自由与天上之城中的归宿。
因信顺服的呼召与天上的城
希伯来书11:8-10直接回应这呼召:亚伯拉罕因着信,蒙召的时候就遵命出去,往将来要得为业的地方去;出去的时候,还不知往哪里去。他在应许之地作客,好像在异地居住帐棚,与承受同一应许的以撒、雅各一样。他是仰望那座有根基的城,就是上帝所经营所建造的。
这不是地上的迦南本身,而是超越地上一切暂时帐棚的永恒根基。亚伯拉罕所走的路,从一开始就不是「落地生根」的宗教或民族事业,而是客旅的路,是向着上帝自己所建造之城的路。
信心称义:亚伯拉罕是所有信之人的父
罗马书4把这呼召的本质说透了。亚伯拉罕所信的上帝,是那叫死人复活、使无变为有的上帝(罗4:17)。他将近百岁,自己的身体如同已死,撒拉的生育已经断绝,仍不疑惑上帝的应许,反倒因信得以坚固,将荣耀归给上帝,满心相信上帝所应许的必能做成。所以,这就算为他的义(罗4:19-22)。
关键在于:这义是在他未受割礼时就算给他的,也在律法之前。因此亚伯拉罕成了所有未受割礼而信之人的父,也成了受割礼而效法他那未受割礼时之信心之人的父。应许是凭着信心,为要照着恩典,使应许坚定,归给一切后裔——不单归给那属律法的,也归给那效法亚伯拉罕之信的(罗4:11-16)。
律法带来忿怒,因为哪里没有律法,哪里就没有过犯。若凭律法为后嗣,信就归于虚空,应许也就废弃了。因此,真正承受应许的,不是凭肉体、凭律法、凭割礼,而是凭信心。
两个约的寓意:使女与自主的妇人
加拉太书4:21-5:1用寓言把这分别说得更尖锐。亚伯拉罕有两个儿子:一个是使女所生(按着肉体),一个是自主之妇人所生(按着应许)。这是两个约的预表:一个出于西奈山,生子为奴,就是夏甲,相当于现在的耶路撒冷,她和她的儿女都是为奴的;另一个是在上的耶路撒冷,是自主的,是我们的母。
按着肉体生的,逼迫按着圣灵生的。圣经却说:「把使女和她儿子赶出去,因为使女的儿子不可与自主妇人的儿子一同承受产业。」所以弟兄们,我们不是使女的儿女,乃是自主妇人的儿女。
基督释放了我们,叫我们得以自由,所以要站立得稳,不要再被奴仆的轭挟制(加5:1)。这里的「赶出去」不是对血缘以色列的仇恨,而是对「凭肉体、凭律法、凭今之耶路撒冷的宗教体系来承受产业」这条路的拒绝。真正的后裔是凭应许、凭圣灵生的。
上帝的坚固与亚伯拉罕的后裔
以赛亚书40:27-41:16是安慰与坚固的话语。雅各啊,你为何说「我的道路向耶和华隐藏」?以色列啊,你为何言「我的冤屈上帝并不查问」?岂不知道耶和华是创造地极的上帝,祂并不疲乏,也不困倦?疲乏的,祂赐能力;软弱的,祂加力量。等候耶和华的,必从新得力,如鹰展翅上腾。
接着,上帝对以色列说:「你是我的仆人,我拣选你,并不弃绝你。」(赛41:8-10,上下文明确是「我朋友亚伯拉罕的后裔」)。不要害怕,因为我与你同在;我必坚固你,帮助你,用我公义的右手扶持你。与你争竞的,都必抱愧蒙羞,成为无有;你要找他们,却找不着。你要打谷,山岭好像糠秕被风吹散。
这坚固不是凭着血气或律法的努力,而是凭着等候耶和华、凭着被拣选的后裔身份。与罗马书、加拉太书呼应:真正的后裔是信心的后裔,上帝亲自坚固他们,使他们在争战中得胜。
耶稣是亚伯拉罕所仰望的那一位
约翰福音8:51-58把这一切指向基督。耶稣说:「人若遵守我的道,就永远不见死。」犹太人反驳:亚伯拉罕死了,众先知也死了,难道你比我们的祖宗亚伯拉罕还大吗?
耶稣回答:你们的祖宗亚伯拉罕欢欢喜喜地仰望我的日子,既看见了就快乐。他们说你还没有五十岁,岂见过亚伯拉罕?耶稣说:「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,还没有亚伯拉罕就有了我。」
「我是」(ἐγώ εἰμι)是出埃及记3章上帝向摩西宣告的名。耶稣在这里宣告自己是那自有永有者,是亚伯拉罕所盼望、所看见并因此喜乐的那一位。遵守祂的道,就永远不见死——这正是应许的实现,是那座有根基之城的根基,是使信的人从死亡进入生命的道。
综合讨论
这几段经文共同指向一条线:
- 呼召的本质:לֶךְ-לְךָ 是从旧的(本地、本族、父家、按肉体、按律法、按今之耶路撒冷)出来,进入凭应许、凭信心而活的新境地。
- 称义的途径:不是行为、不是割礼、不是律法,乃是信那叫死人复活、使无变为有的上帝。亚伯拉罕是所有这样信之人的父。
- 两个体系的对立:使女的儿子不能与自主妇人的儿子一同承受产业;天上的耶路撒冷是自由的,西奈与今之耶路撒冷是为奴的。当站立在基督所赐的自由里,不可重新受轭。
- 坚固与盼望:上帝亲自坚固祂所拣选的后裔,使他们在疲乏中得力,在争战中打谷如糠秕。这后裔的盼望不是地上的城,而是上帝所经营建造的城。
- 基督的中心:耶稣是那「还没有亚伯拉罕就有了我」的一位,是亚伯拉罕欢喜看见的日子,是使人永不死亡的道,是一切应许的「是」与「阿们」。
对今日而言,这呼召仍然有效。它不是号召人去建立地上的宗教王国或民族荣耀,而是呼召人凭信心离开一切凭肉体、凭律法、凭可见之城的依靠,仰望那座有根基的城,站立在基督里的自由中,等候那坚固人的上帝。亚伯拉罕所走的路,最终指向那位「我是」——祂才是路、是真理、是生命。
你若愿意,我们可以进一步聚焦其中任何一段(例如加拉太的寓言与约翰的「我是」如何互相光照,或这呼召与「不按宗教方式过节」的预备有何关联),或探讨其中的张力与难点。